干熙帝的心情很不错!
张英这根扎在心里头的刺儿,终究还是被他亲手给拔掉了。
虽说此番出手,少了几分帝王该有的从容体面,看着略显急躁霸道,可是,那又如何?
帝王威严,从来不是靠温吞换来的!
但凡敢忤逆龙鳞、背叛君上之人,就该付出惨痛的代价!
尤其是张英这种辜负圣恩、背主离心的臣子,本来就死不足惜。
今儿要是轻轻放过,往后这朝堂百官,谁还把他这个九五至尊放在眼里?
这龙椅,怕是要坐得越发的名存实亡了!
干熙帝端坐在龙椅上,听着魏珠汇报张英离开之后,满朝文武的反应,淡淡地道:
“魏珠,往后你多上心盯着点儿南书房,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报给朕,不得延误。”魏珠一听,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对他来说,这可是陛下给他递的晋升机会!
这意味着,他手里的权柄,又能往上挪一挪了。
梁九功是乾清宫的大总管,他虽然和梁九功一起轮值伺候圣驾,可权势、话语权,始终差了对方一大截。
偏偏梁九功身子骨还很不错,短期内根本不可能去养老。
他想在这深宫之中往上爬,唯一的出路,就是得到皇上的信任,多接差事、多沾圣恩。
“奴才遵旨!”
二人正说话间,宫外值守的小太监快步进来禀报:
“启禀陛下,佟国维大人求见,说有十万火急之事启奏!”
干熙帝一听,第一反应就是,莫非张英这么快就死了?
近来朝堂风波不断,除却张英一案,根本没什么值得佟国维急匆匆入宫的大事。
转念一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张英死了也正常,被自己一剑钉在了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耻辱柱上,断了他的一世清名。落到这般境地,张英心力俱崩、一命呜呼,倒也不算稀奇。
“让佟大人进来吧。”干熙帝淡淡开口,眼里甚至还带着一丝处置张英后的轻松。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佟国维就带着叶可书快步进来了。
不等干熙帝开口问话,佟国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悲声大放:
“陛下!求您为隆科多作主啊!”
“我儿隆科多,死得太冤了!”
隆科多死了?
这消息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干熙帝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隆科多追随他多年,办事利落、执行力极强,堪称他手里最趁手、最忠心的一条好狗。
自从太子势起,隆科多与太子积怨颇深,也正因如此,他对自己愈发的死心塌地、步步依仗。他甚至早已盘算妥当,待时局稳定,对隆科多再提拔重用,稳固自己对京畿兵权的掌控。
万万没想到,这个忠心耿耿的得力干将,突然死了!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涌,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笼罩住干熙帝。
隆科多绝非鲁莽之人,行事稳妥,断然不会平白无故骤然离世,此事绝对另有隐情!
压下心头惊怒,干熙帝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隆科多怎么死的?”
佟国维哭得双眼通红,悲戚地回道:
“陛下,今日隆科多正常出行办事,途中不慎与低调途经的太子仪仗相遇了。”
“太子爷当即下令,命人杖责隆科多三十大板,谁知三十杖打完,隆科多直接气绝身亡!”说罢,他擡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陛下您最清楚隆科多的体魄健壮,寻常几十廷杖,根本伤不了他性命,绝无致死可能!”“这根本不是意外,是有人存心下死手,故意把他活活打死的!”
这话一出,干熙帝豁然起身,滔天怒火翻涌而出。
他久居帝位,深谙宫中、朝堂刑罚门道。
寻常板子看着吓人,实则留有余地,顶多皮肉受苦。
可若是行刑之人得了授意、存心要命,便是所谓的“用心打”。
别说三十大板了,一板子下去,也能震碎五脏六腑,把一个活蹦乱跳、体魄强壮的大活人给打死!“逆子!他好大的胆子!”
干熙帝怒喝一声,擡手一挥,案上堆积的一摞奏折被扔在地上,散落满地狼藉。
他心里透亮,太子这一出,明着是杖毙隆科多,实际上是公然跟自己叫板,冲着他来的!
他既然敢重创张英,那太子就毫不留情,直接杖杀自己的心腹隆科多。
这分明是昭告满朝文武:不要觉得我这个太子是好惹的!
佟国维跪在地上,将帝王的暴怒尽收眼底,能理解干熙帝的感受。
他不吭声,只是默默地跪在地上,等干熙帝平复怒火、做出决断。
干熙帝来来回回踱了几圈,沉声道:
“隆科多身为步军统领,身边没有护卫随行吗?”
佟国维一听,越发悲痛:
“陛下,隆科多身边护卫俱全,只是谁也没料到太子行事如此狠绝、不计后果。”
“双方仪仗发生冲突的时候,太子麾下的羽林卫瞬间合围,直接控制了全场所有人,护卫根本无从施救‖”
干熙帝目光沉沉看向佟国维,缓缓开口:“此事,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
佟国维入宫之前,早已将利弊得失盘算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