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刑侍卫一边落板一边报数,板子声混着隆科多的哀嚎,此起彼伏,整条大街热闹得有点不像话。沈叶立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思绪万千。
换作半年前,自己手里无兵无权,别说当街杖责隆科多,想见此人一面都难。
可是现在就不一样了!
如今自己手握羽林卫,拿捏隆科多不过举手之劳。
更何况,此人胆大包天,曾经捏造假军报设局,妄图构陷自己拉下太子之位,当初稍有不慎贸然行事,早已落得身死落败的下场。
眼瞅着天色差不多了,沈叶朝着身旁的心腹周宝悄悄递了个眼色。
周宝随即心领神会,故作嗓子干痒,轻咳一声。
旁人瞧不出门道,只当顾及隆科多高官身份,下手开始留情面。
谁知就这一声暗号过后,看似轻飘飘落下的一板,居然让隆科多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直挺挺晕死在地上!
偏偏那行刑的侍卫跟没事人一样,照旧不动声色,按规矩踏踏实实打完剩余的板子,短短两三分钟,三十大板全数行刑完毕。
“回禀太子,三十大板行刑完毕。”行刑侍卫躬身复命。
沈叶淡淡点头:“撤。”
说罢转身昂首而去。
一众羽林卫齐刷刷地收起火枪,簇拥着太子队伍浩浩荡荡扬长而去。
等太子一行人走远,隆科多的贴身随从佟六这才连滚带爬地扑到主子身旁,满是关心道:
“帅爷,您还好吧?还能撑得住吗?”
接连喊了好几声不见半点动静,佟六心头咯噔一下,慌忙伸手探了探鼻息,瞬间面如死灰,扯着嗓子大喊:
“不好了!帅爷没气了!”
周遭下属一窝蜂地围拢上来,摸鼻息、探脉搏、翻眼皮,挨个查验过后,个个慌得手脚发软。“大帅真的没了!”
“这可如何是好?”
“赶紧回佟国公府报丧!”
整条大街瞬间乱作一团。
沈叶特意留下盯梢的暗探快步追上队伍,如实禀报隆科多毙命的消息。
沈叶早已知晓结果,这些行刑侍卫都是宫中练过独门绝活的,轻重全在一念之间,要取性命,一板子足矣。
他不多言语,调转方向直奔青丘亲王府而去。
这一次借杖刑除掉隆科多,一来是报复对方捏造军报构陷之仇;
二来也是回击干熙帝不讲规矩,直接出手灭杀张英一切的雷霆手段。
隆科多手握九门重兵,行事毫无底线,留着这样的家伙在朝堂,终究是个祸害,趁早除去永绝后患。隆科多猝死的消息飞速传回佟国公府。
佟国维初闻噩耗,第一反应只当是下人传错了话,这个消息是谣言。
儿子刚从府里出门没多长时间,偌大的京城,能取隆科多性命的屈指可数,就连他这个亲爹都做不到轻易下手。
可没过多久,下人就擡着隆科多的遗体进门,铁证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虽说平日里对这个儿子有点不待见,也从来就没打算把一等公爵位传给隆科多,可终究是骨肉相连!骤然丧子,佟国维觉得自己的心口如同针扎一般的难受。
不过,在悲痛过后,他迅速稳住心神,沉声传唤佟六问话:
“六子,仔细说说,街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佟六擦着眼泪回话:
“老爷,当时太子的仪仗十分低调,大帅压根儿就没认出车驾身份,纯属无心冲撞。”
“而且,太子也只是判罚大帅三十大板,没想到这三十板子下去,人直接就没了!”
看着哭嚎的佟六,佟国维很快镇定下来。
当即分派差事:
“佟六,你负责置办棺木,给你们大帅收敛遗体;”
“叶可书,你随我入宫面圣,向皇上讨要说法。”
叶可书站在老爹身后,虽说阴沉着一张脸,但实际上,心里却是早已乐开了花儿。
他和隆科多向来水火不容,两个人之前还拳脚相向,狠狠打过一架。
隆科多这个当弟弟的从来都没看得起过他这个大哥,三番五次地扬言放话,要抢走世袭爵位。他知道这个混世魔王隆科多绝对不是说说而已,这家伙心思阴险,为人奸诈。
再加上他手握实权,又深得干熙帝偏爱,他真怕皇上哪天来他个废长立幼,自己到手的爵位就得打水叶可书为此日日寝食难安。
现在好了,太子把这个祸害给收走了!
他这一丧命,自己的心头大患凭空消失,世袭爵位也就稳稳当当地揣进兜里了。
但是表面上,叶可书却装作悲愤交加,气势汹汹地道:
“爹!咱们一定要请陛下做主,老三不能白白冤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