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大彪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笃定:“这一批刚下树的生果,我们还没来得及细挑。”他随手从摊上拿起一对稍微像样点的,在手里转了转,“但是这个骨质皮质,你懂的人应该明白。这东西玩的就是颜色,只要玩红了,都漂亮。”
小伙子将信将疑,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手中的核桃,发出清脆的“咚咚”声,“看着东西还行,就是这配对嘛,差点意思。两只眼睛都不一样大。”
寇大彪心里早就准备好了词,他想也没想地说道:“兄弟,大家都不是傻子。好的东西能漏到这种地摊上卖吗?真要全是精品,我们还坐在这里晒太阳?”
他指了指摊上的核桃:“随便玩玩,就是玩一个原生态,玩一个随性。你非要找个天仙配对,那得去店里,那价钱也不是这个数了。”
小伙子被说得一愣,又拿起手中的核桃对比了一下,“这真能玩红吗?我这可是第一次买。”
寇大彪脑中飞快地回忆着前面手机百度查的内容,他一下子想起了那篇核桃百科最
“兄弟,”寇大彪语气放缓了些,像是在传授经验,“人玩核桃,不是核桃玩人。重要的就是个过程。你每天盘它,它每天变化,这才是乐趣。几十块钱的东西,能保真,没黄没虫眼,还有什么好说的?”
小伙子一听,觉得有理,点了点头。他又接着翻了翻摊上的其他几对核桃,似乎有些选择困难。突然,他像是下了决心,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红色的钞票,在手里掂了掂:“那这一百块钱,我挑个四对总行吧?”
寇大彪看着那张红票子,心里动了动。他撅起嘴,假装一副为难的样子,纠结了三四秒,才一拍大腿:“行!兄弟你爽快,我也爽快。一百块,拿走四对,算是交个朋友。”
小伙子付了钱,可这选择困难症似乎犯了。他摸起一对,觉得这对眼睛好;放下,又拿起那对,觉得那对桩型正。摸了一对又一对,在摊前磨蹭个没完。
刘建鑫和寇大彪互相看了一眼,也无奈地笑了笑。寇大彪心想,只要能把这堆破烂换成钱,哪怕是一百块,也好歹把中午饭的钱赚回来一点。
就在小伙子还在那儿纠结时,旁边人群里挤进来一个脖子上挂着串珠的胖子。这胖子一身名牌,脖子上挂满了各种颜色的珠子,手上也套了好几圈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木头珠子,走路带风,一脸傲气。
他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摊上的核桃,伸出胖乎乎的手指,随意捏起一对,不假思索地嗤笑道:“这配得什么玩意儿?连个肩膀都高低不平。垃圾货,也好意思拿出来卖?”
寇大彪刚对付完那个磨叽的小伙子,正一肚子火,闻言眼皮都没抬,直接回怼过去:“三十一对,要就拿,不买就滚。没人求着你买。”
胖子没想到这小摊贩脾气这么大,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刚想回怼,却正好对上寇大彪那双杀人一样的眼睛。那眼神冰冷、凶狠,不带一丝生意人的和气,完全是那种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亡命徒眼神。胖子显然是被这眼神镇住了,脖子缩了缩,不想继续惹麻烦。
但他也没走,反而弯下腰,装作继续看核桃的样子,嘴里开始还价:“这对二十,我要了。”
“三十,”寇大彪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要就要,不要就放下。”
胖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但他瞥见寇大彪那双又要杀人的眼睛,终究是没敢发作,只是悻悻地蹲下身,随手从摊上那堆核桃里抓起一对,在手里掂了掂。
“哼,三十就三十。”胖子一边掏钱包,一边嘴硬地给自己找台阶下,“哥还不差这点钱,买回去也就是瞎玩玩,送人都拿不出手。”
寇大彪心里清楚,他这点半吊子知识,全是刚才临时抱佛脚从百度上抠出来的,真要论起核桃的知识,他还不如这两个买家。他们一上来不问品种,直接上手挑肩膀、看眼睛,显然都比自己懂的多。
可气势不能输,他可不能让人看穿老子也是个半吊子。
寇大彪脸上绷得死紧,接过那三十块钱的钞票,看都没多看胖子一眼,全身透着一股子“爱买不买,老子不伺候”的傲慢。
胖子拿着核桃,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狠狠瞪了寇大彪一眼,转身挤进了人群。
几乎是前后脚,那个磨叽了半天的黑皮肤小伙子终于也挑定了四对核桃。他小心翼翼地把核桃装进塑料袋,确认无误后,又依依不舍地看了眼摊上剩下的,这才转身离开。
寇大彪看着手里这湿乎乎、带着汗味的钞票,心里那点成就感还没升起来,就感觉到刘建鑫的目光投了过来。
他犹豫了一下,把那一百三十块钱理了理,递了过去:“爷叔,钱。”
刘建鑫却没接。他正低头用那把小刷子慢条斯理地刷着指甲缝,闻言只是抬起眼皮,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彪彪,这钱是你靠本事卖的,你自己拿着。”
寇大彪举着钱的手僵在了半空,看着刘建鑫那副胸有成竹、甚至带着点戏谑的表情,心里竟漫上一股酸涩的暖意。
这样玩,似乎也是一种乐趣。而这种玩法,不是自己这个年纪的人能想到的。
在这陌生的地方,干着卖破烂核桃这种无聊事,可他心里却前所未有地轻松。他不得不承认,今天跟着刘建鑫走这一趟,确实长了见识。
而刘建鑫花三千块去赌那箱核桃,或许也只是为了玩罢了。寇大彪现在已经越来越好奇,那几对藏在腰包里的所谓精品,究竟能卖出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