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爷背着手,满脸严肃,偏偏脚底下没挪地方。
几个孩子蹲门槛边,眼珠子瞪得溜圆。
“让让,让让!”
何雨柱扒开人群,刚进屋,就看见地上碎了个搪瓷缸子,热水流了一地。
聋老太坐炕沿上,拐杖横在腿边,脸沉得像锅底。
秦淮如站在屋中央,胸口一起一伏,眼圈通红。
棒梗躲她后头,梗着脖子瞪人。
空气像绷紧的麻绳,一扯就断。
“这是干嘛呢?”何雨柱皱着眉,“大晚上的,闹什么啊?”
没人说话。
秦淮如咬着嘴唇,别过头。
聋老太冷哼一声。
“你问她!”
何雨柱转头:“秦姐,到底怎么回事?”
秦淮如一听“秦姐”俩字,眼眶更红了。
“你问我?你怎么不问问老太太,凭什么当着全院的人骂我不要脸?”
“我骂错你了?”
聋老太拐杖“咚”地一杵地。
“你这些年,拿柱子多少东西?你心里没数?”
屋里一下安静。
外头看热闹的人,呼吸都轻了。
谁都知道,这话不好听。
可谁也知道,这是实话。
秦淮如脸一下白了。
“我拿什么了?我家困难,柱子帮帮忙怎么了?”
“帮忙?”聋老太冷笑,“帮忙能帮十几年?帮得自己连媳妇都娶不上?”
何雨柱脸色变了。
“老太太,您少说两句。”
“我少说?”聋老太转头盯着他,“你个傻柱子,我不说,谁说?”
她气得胸口直喘。
“你瞧瞧你现在过的什么日子?工资不低,手艺不差,到现在屋里冷锅冷灶,一个知冷知热的人没有!”
“她呢?”
拐杖一抬,直指秦淮如。
“她一家子靠着你活得滋润,孩子穿新鞋,吃白面,你呢?你吃剩菜都乐呵!”
这话像刀子一样。
一下捅开了所有人心里那层纸。
院里人其实都明白。
只是没人点破。
因为一旦点破,就难看了。
秦淮如嘴唇发抖。
“我没逼他!”
“你是没逼。”聋老太眯着眼,“你会装可怜。”
“你掉两滴眼泪,他就恨不得把命给你。”
“你知道他惦记你,你就吊着他。”
“你不嫁他,也不让别人嫁他。”
“你安的什么心?”
“够了!”
秦淮如忽然尖叫。
她眼泪一下流下来。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我一个寡妇带三个孩子,我容易吗?”
“我求过谁?”
“我低三下四,我受人白眼,我半夜洗衣裳,我吃窝头咽咸菜,我图什么了?”
她越说越激动。
“柱子愿意帮我,是他心善!”
“你们凭什么拿这个戳我脊梁骨!”
屋里没人说话。
连看热闹的人都沉默了。
因为这话,也是真的。
这年月,一个女人撑一家子,确实难。
可聋老太一点没松口。
她冷冷看着秦淮如。
“你苦,我知道。”
“可你苦,就能拖着柱子一辈子?”
“你要真有良心,就离他远点。”
“让他娶媳妇。”
“让他有自己的日子。”
这话一出来。
何雨柱心里猛地一颤。
他低着头,没吭声。
其实这些年,他不是没想过。
可每回一看到秦淮如红着眼求他,他心就软了。
一次又一次。
像掉进泥潭。
爬不出来。
秦淮如却像被踩了尾巴。
“离他远点?”
她忽然笑了。
笑得发苦。
“老太太,你说得轻巧。”
“我要真离了他,我们一家吃什么?”
“孩子饿死吗?”
“你养啊?”
聋老太脸色铁青。
“所以你就赖着他?”
“我没有!”
“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