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盘六百八，嚼了三口就吐了，回家骂了仨月，说不如我腌的萝卜干下饭！”

赵女士在一旁看不下去了，赶紧掏手机翻视频：“爷爷，您瞧瞧！高峰食味这周的爆款菜，拍得跟电影似的！抖音上五十万人点赞！连咱们村二狗子都发朋友圈说，他姑妈从广东回来，专程坐高铁来吃，回去跟全村吹了半个月！”

老爷子瞥了一眼，立马把手机推远：“那些个短视频，全是骗流量的！你以为他家锅里是龙肉？我这辈子，吃的是烟火气，不是镜头光！”

他一发话，全家闭嘴。

肖航一和赵女士对视一眼，默默叹了口气，转身开车——朝着牛肉面馆方向，驶去。

牛肉面馆确实老，汤底熬得浓，牛肉炖得烂，老板是老头儿的儿子，三十年都没换过灶台。

可端上来的那一碗，哪比得上高峰食味那道金灿灿的佛跳墙？一口下去，汤是香，可香得不够高级，不够劲道，不够让人想流泪。

饭桌上，俩人低头扒拉面，心里却跟猫抓一样。

这时候，对面坐了个熟人，一看他们仨，直接瞪大眼：“哎哟！肖航一！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有高峰食味的黑金卡吗？怎么还来吃这个？”

肖航一尴尬得脚趾抠地：“我爷爷想吃面……”

“得，你爷爷想吃面，你就陪他吃这？你卡都快生锈了吧？”熟人一把拍大腿，“你卡不是能免排队吗？你咋不带他去吃手擀面？那面！鸡汤底，现擀的，面条筋道得能弹墙！我家娃吃了一次，半夜做梦都喊‘妈妈我要高峰食味’！”

肖航一苦笑：“……爷爷不让去。”

熟人一愣，突然跳起来：“那你把卡借我！我明天带我儿子去！求你了，我卡早过期了！”

肖航一只能干笑，心道：我有卡，但我爸不让用啊！

吃完了，俩人灰头土脸地把老爷子送回家。

赵女士赶紧收拾客房，铺床、倒水、放毛巾，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晚上，她还想着：“要不……咱趁老爷子睡了，自己偷着吃？买点食材，关起门来偷偷搞一顿？”

肖航一眼睛一亮：“就这么干！”

当晚，赵女士炒了两个家常菜：红烧茄子，清蒸鱼。

老爷子吃得满嘴流油，夸得赵女士直摆手：“奶奶手艺真好！比我那老伴年轻时都强！”

可赵女士心里苦：这俩菜，跟人家高峰食味的鲍汁海参一比，简直像幼儿园小朋友画的画——能看，但真不敢上桌。

老爷子九点半准时洗漱，熄灯睡觉，呼噜打得跟拉风箱似的。

客厅里，肖航一和赵女士俩人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一句话不说。

一个想佛跳墙，一个想炭烤鹅肝。

一个嘴上说着“不吃”，心里却馋得发慌。

一个手上攥着黑金卡，却不敢掏出来。

这日子啊，比熬汤还慢。

半小时后，肖航一偷偷探头瞄了一眼卧室门缝，里头传来老爷子匀称的呼噜声——妥了，睡死了。

他朝媳妇一努嘴，赵女士立马原地起飞，冲进厨房，哐当一声拉开冰箱门，把一盒盒菜全倒了出来。

锅一开，火一旺，哗啦啦热了个遍，端上桌时还冒着热气，摆得整整齐齐，跟酒店大厨刚上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