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雷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嘴角弯了一下。“不过第三页有个数字小数点错了一位。”苏静静的脸瞬间僵住了。她一把夺过报告，翻到第三页，眼睛在那一堆数字里快速搜索。她的手指在纸面上移动，一行一行往下指，指到第七行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丹药销售收入那一栏，数字是两亿多，后面的零排了一长串。她眯着眼数了一遍，一、二、三、四、五、六、七，七个零。不对，应该是六个零。多写了一个零。多出来的那个零像一颗老鼠屎，趴在那一长串数字末尾，把整页报告搅得面目全非。

苏静静的脸从得意变成了尴尬，从尴尬变成了通红。她把报告抱在怀里，低下头，下巴几乎抵到锁骨。

“你就不能假装没看见吗？我算了那么多遍，就这一处错了，你还专门指出来。你就不能等我走了之后自己偷偷改掉？你非要当面说，让我下不来台。你故意的。”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赵大雷笑而不语。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味在舌尖上铺开。他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红笔，拔开笔帽。“改过来就好了，下次注意。”苏静静从怀里抽出报告翻到第三页，赵大雷在那行数字上划了一道横线，在旁边写上了正确的数字。他的字写得很快，但笔画清晰，和她在苏氏集团财务部实习时带教师傅写的数字一样端正。苏静静把改好的报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那个红笔改过的数字在整页纸上格外显眼，像一片雪地上被人踩了一个脚印。

她深吸一口气，把报告合上，装回文件袋里。“我回去重新打印一份，这一页重新做。”

“不用。手改的也能用。”赵大雷把红笔帽合上，放回抽屉里。

苏静静抱着文件袋站在诊桌旁边，不走。她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圈，画了好几个圈才开口。“赵神医，你是不是觉得我做事不认真？算个账都能算错。”

赵大雷看着她。“你算账的时候，是不是心里在想别的事？”

苏静静愣住了。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她想起昨晚在露台那一幕，想起云恩娜从露台跑回来的样子，想起今早她用叉子戳煎蛋时云恩娜笑盈盈的脸，想起自己把蛋黄戳得稀烂。她的脸又开始红了，从耳根红到脖子。她把文件袋抱得更紧了。“没有。我什么都没想。我算账的时候很专心。那个零是我不小心多写的，手指头按键盘的时候按重了。我下次一定注意。”

她转身就跑。跑到门口的时候拖鞋绊了一下，身体往前倾，她伸手扶住门框稳住自己，鞋掉了。她蹲下去把鞋穿上，头也不回地跑了。光脚踩在青石板上凉凉的，但她顾不上。

赵大雷从抽屉里拿出那个被改过的报告，翻到第三页，看着那一行被她多写了一个零的数字，笑了笑，把报告合上放回了抽屉。

晚上，医馆关门后，赵大雷召集所有人开了一个小型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