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射柳(续)(1 / 2)

廓晋 榴弹怕水 1884 字 2天前

刘波的事情对于刘阿乘而言只是一个插曲,甚至是一个侧面的插曲,项目和生活还是要继续的。而且那厮现在这个样子,从利益角度来说,总比撕破脸强,人家在彭城刘氏里的地位摆着呢,真弄掰了,哪怕是捏住了对方的道德软肋,也是某种两败俱伤。

不过,即便如此,这件事还是给刘乘带来了一定个人层面上的冲击。

一个最让穿越者不安的问题是,刘波这种迅速而扭曲的转变,到底是好是坏?

说坏,没有这种及时的应变能力,真就在北方就没了,全族估计都没了,怎么都没法苛责的;可非说好,现在这个刘波,是真正的刘波吗?为什么会让刘阿乘感到惊悚?

这可不是刘乘一个人注意到此人的异样,郗超当时也发现了。

所以,表演过度会有什么后果?

当然了,刘乘还是那套老法子,遇到这种纠结的思绪照例直接黑箱封存,心思和注意力也重新回到了八岭山下,不过旬日,射柳之事也就安排妥当……桓温甚至还亲自来视察了一番,也很满意,而且也没像那些江左名士直接呼朋唤友搞个提前宴饮。

不过,廿五日后,荆州城确实开始热闹起来了,很多外地的将军、地方官都奉命而来,既要参见桓温,指着今年的武昌演兵做个通气,表个忠心的;又要跟同僚私下沟通立场、延续私交什么的;还要趁机打听一下江陵城的奇闻轶事,什么刘御龙十日夺兵都不配排在前三名的,郗超在东曹几无不允,桓秘与征西大将军隐隐闹出矛盾,桓冲越过次序即将出镇武昌才是他们最在意的,便是眼下,也要打听一下射柳仪式的流程为先………

这能不热闹吗?

便是刘阿乘,说是不甚显眼,也接连接待了邓遐、桓虔、薛珍在内的多名相熟外镇军将,还带着武陵那边的两位绛头蛮主一起喝了藕汤。

照样忙得不可开交。

就这样,忙忙碌碌到了廿八日,当日天气晴和,为了防止可能的天气变化影响到仪式,射柳之礼便按照计划于这一天开启,前一日傍晚便有通知,一大早又有黑衣宿卫亲自往各处驿馆、官员宅邸,拿着都令史写的流程条例做说明。

刘乘本人倒是没有学之前兰亭集会那般直接睡在附近什么的,两个项目完全没什么可比性,那边是私人承包的项目,而且是第一次搞,很多环节都是自己亲力亲为,要对各方面负责的;而这次属于官方项目,最核心的内容其实是政治筛选,是桓温的政治风采展示,这些跟他刘阿乘没有太大关系,他就是个预备执行人。

接到通知,听完条例,用完早餐,又问了下已经没有对应冠军将军却依然没被收回冠军将军参军印的刘波,确定对方不去后,便与郗超、傅洪一起出发,走上街不久就遇到了不少同僚,而出了西门后,就更是热闹,整条路上,全都是荆州文武。

众人三三两两,虽说道旁临时相逢不必顾忌什么体统,但到底是一个天然分拨的场所,倒是很快就形成了多个人群。

郗超本人自然是不屑于呼朋引伴的,但刘乘在这里,见到人便打招呼,搞得跟人家很熟一样,也弄得人怪不好意思的,再加上郗超确实是荆州一柱,也不好折了面子,一会功夫竟然真被他聚集了几十人的规模,都跟在郗超身后,围着刘乘说说笑笑的。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在拉帮结派呢。

实际上,走到八岭山下预定地点时,细细思索沿途经历的人群,单论数量,郗超这一帮子人还真就是仅次于习凿齿那帮人了。

这个就真没办法,人习凿齿作为本土大族出身的天才人物,从普通曹掾起家,靠着本事硬生生在三十岁做到西曹掾,天然的荆州本土士人领袖,比派系人员数量是真没法比,就是没人排场大嘛。当然,要论排场,有一个人在,其他人是真加一块也比不了了。

何况这场活动的根本目的之一,就是为了给这位做排场。

人大约到齐后,太阳还没照透水汽薄雾呢,大家也还没入场入座呢,场地周边忽然间就号角齐鸣,是真的突然,直接从北面地和东侧帷帐后面就响起来了,吓得不少人狼狈失措……不知道多少人踉跄,多少人为今日准备的新衣服被弄脏,引得大家纷纷指责刘乘。

然而,刘阿乘举双手发誓,这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不管多少人瞪他都跟他没关系,绝对是某人发癫。果然,巨大的号角声中,千余甲士在后,数百骑在前,还有几十骑披着马铠的骑兵忽然从东面帷帐后涌出,而最前面的还不是一匹马,是一辆复古的战车……之所以说是复古,乃是因为车头上三个人,一人驾驶,正是桓冲;一人执戈,正是桓虔;另一人穿着闪闪发光的华丽铠甲,头上戴着高冠,披着那件金光绽放的蜀锦大披风,手持一弓摆在胸前,昂然四顾。

这还不算,甲士、甲骑、铠骑依次停下后,战车继续前行,那持弓的大胡子忽然挽弓向天,朝着西北方向射出一箭。

一箭既发,那些铠骑、甲骑、甲士,复又依次齐声呼喊称赞,声震原野。

八岭山南麓下,那些极少与桓温接触的地方官、各部军将,以及蛮族头领、地方士人,早已经看的发呆,而熟悉桓温的征西将军府众人则面面相觑,无可奈何。

可让这四旬老头装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