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印报税,恶疾百年,前朝至今,民声载道,呜呼哀哉!”
摊开准备好的奏疏,朱标目光如炬,眼神坚毅:“瞒而不报,是为欺君,死有余辜!”
“但,陛下有好生之德,以合圣人之道,没有从中牟利的官员,可免除死罪!”“官降三级,终生无俸!”顿了顿,朱标继续道:
“凡中饱私囊者,一律流放,绝不姑息!”“凡金额重大者,即日收监,满门抄斩!”“户部尚书杨思义、户部侍郎杭琪、户部侍郎樊思明..”长达数万人的大名单,朱标读了小半个时辰。三公六部九卿,各地方州府县,皆有官员涉案其中。让人顿感头皮发麻.
待到太子宣读完毕,朱元璋这才不紧不慢,接上话:“诸位爱卿,可有异议?”“有何不满之处,皆可奏本上报!”
“事关身家性命,都别藏着掖着..还有,知情不报者,视为同罪!”“懂咱啥意思吧?”听闻此言。
早被吓破胆的百官,哪还敢说一个不字。拱手作揖,山呼圣明!
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洪武帝没有一刀全斩,已经网开一面了。倘若不然的话..单凭“欺君罔上”这一条罪责,所有涉案的官员都得被处死。那可是几万颗人头滚滚落地啊!光想想便是毛骨悚然!“诸卿免礼———”朱元璋登上台阶,重新回到龙椅坐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微微一笑:“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百官闻言,颔首低眉默不作声,更是不敢抬头去张望..朱元璋那渗人的笑容。
回到武英殿。“舒坦!”“狗日的!”“真他娘的痛快!”见朱元璋刚一进屋便忍不住振臂高呼,马皇后摇头失笑,却也拿他没辙了:“重八,如此多的官员,你都打算流放到日本?”“不再考虑一下了?”
“万一这些人闹点祸事来,只怕是得不偿失啊?”对于马皇后的忧心忡忡,朱元璋却浑不在意,潇洒地一摆手:“妹子放心,咱又不傻!”
“.有文臣,有武将,还有上万人,你以为咱不担心他们搞事情?“咱呐早有打算,保证让他们服服帖帖的!”“不然你以为,咱把李善长叫来干啥?”
“不瞒妹子你说,如今咱看见他那张脸,咱就开始反胃!”“咱若不是念及他,为大明立下了汗马功劳..咱真想亲手把他宰了!”朱元璋面色不虞眉头紧蹙,狠狠道:
“咱推举他坐稳开国六公之首,不是让他带着勋贵欺压老百姓的!更不是让他结党营私,跟咱对着干的!”
“没有他作为领头羊,淮西的这些乌合之众,哪来的这么多屁事?”“狗娘养的东西!”马皇后走上前去,反握住了老朱的大手,长叹一口气:
“行了,既已尘埃落定,便别再纠结了,留下公侯们的性命,其实倒也挺好的。”“刚正不阿爱民如子,法不容情绝不姑息,还帮陈先生扫清了威胁和障碍。”“一举三得,何乐不为?”“还有你这些招数,我都懒得说你,人家陈先生教孩子们走正道,为啥到你手里使出来,全是这般阴损的手段?”
“你就不能当个榜样?”“有点当爹的样子!”
“行不行?”
面对马皇后的埋怨,朱元璋面皮抽了抽,满眼都是不加掩饰的生无可恋。“呃..”
“那个啥..”朱元璋赶忙转移话题,如坐针毡,准备跑路:
“淮西勋贵们收监待审,全都关在诏狱了,咱得过去交代一下,顺便把正事办了…
“李善长不是当官有瘾吗?“咱让他到日本当个够!”说着,朱元璋敛容起身,交代道:“不说了,咱先走…”
“妹子别忘了昨天答应咱的事!”
“咱不方便露面,全指望你出手了!”“别忘了!”“还有,千万要好好谢谢陈先生!”“带上老大和老四,让他俩带你过去…”“咱不管了!”“等你好消息!”说罢。
朱元璋也不等回言,大步流星的出去了,头也不敢回一下,生怕夫人又唠叨个没完马皇后素手覆额,欲言又止,满腹的牢骚无处可吐,懒得跟他一般见识。“老大…老四…质”“咱们也走,甭管你爹!”“一天到晚也没个正型!”
就在马皇后带着两个儿子,前往陈雍住处的时候。
朱元璋飞马来到了诏狱,没有摆驾,只身一人,下意识地走了小径,来到了密室。推门入内那一刻,他方才恍然陈先生出狱了,之前走顺路,养成习惯了!但,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
朱元璋还是驻足了片刻,稍微坐下听了一会儿,奈何没啥有营养的对话,一脸扫兴的出去了。
来到诏狱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