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整座天策府的灵气震了一下。
一道淡青色的光柱从青囊峰主殿升起来,直冲云霄。
天玑峰的锻造殿里,炉火还烧着。
莫长老正在打一把剑。
剑胚已经成型了,他抡着锤子一下一下地砸。
灵气震那一下的时候,他的锤子悬在半空中,没落下去。
他朝着青囊峰的方向站了一会儿。
他和玄真子认识快四百年了。
四百年前他们一起进的天策府,一起拜的师,一起挨的罚。
他还记得玄真子年轻时候的样子,那时候还不叫玄真子,叫陈小满。
后来的四百年里,陈小满变成了玄真子,变成了天策府的府主。
但莫长老从来不叫他府主,他叫他老家伙。
现在老家伙走了。
走之前没跟他说一声,也可能是故意的。
他知道莫长老最烦告别。
“老家伙。”莫长老朝着那道青色的光柱骂道,“走都不跟我打声招呼。”
说完又补了一句:“行吧,你先走,我打完这把剑就去找你喝酒。”
主殿偏殿里,李长安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陈道长从门外进来。
他看了一眼靠在椅背上含笑去世的玄真子,没作声。
他走过去,把玄真子手里还握着的那串念珠取下来,放在桌上。
然后他退后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直起身来的时候,说道。
“世间再无玄真子。”
老道士转向李长安说:“陆长老在外面,说各峰长老都到了。”
李长安直起身来,把雪球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握在手里,朝殿外走去。
偏殿门口,陆长老、柳长老、铁长老、药道人,以及各峰所有金丹以上的长老都已到齐。
众人看见他出来,同时抱拳行礼。
陆长老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府主已去。请新府主示下。”
李长安没有推辞,点了点头说:“先送府主入土为安。”
玄真子坐化后的第三天,天策府的气氛就变了。
起先是天枢峰的几个剑修在膳堂里私下嘀咕。
他们说李长安入府不到一年,对天策府的各项事务根本不熟。
随后天璇峰也有人接话,说府主之位历来都是七峰长老共推,哪有临终一句话就定下来的道理。
话传话,传到第三天下午,已经有人在公开场合把这事摊开了说。
天枢峰副峰主韩岳是第一个站出来的。
他在天枢峰主殿里当着几个长老的面把话挑明了。
“李长安修为虽高,但入府不到一年,连天策府的护山大阵有几层阵基都说不清楚。府主之位,应该由七峰长老共同推举。我不是针对他个人,他为天策府拼过命,我认。但拼命和管府是两码事。”
陆长老坐在旁边没吭声。
铁长老也没吭声。
两人心里打的算盘差不多。
李长安确实是玄真子亲口指定的人,但他经脉断了大半,修为能不能恢复都还两说,现在让他接任,别说韩岳不服,其他几峰的长老也未必心服。
当天晚上,陆长老和铁长老一起去了青囊峰,找药道人谈了一个时辰。
陆长老直截了当的说:“老药,府主走了,新府主修为还没恢复,天策府不能没人主事。你是青囊峰峰主,资历最老,你先代管几年,等李长安修为恢复再接任。这是最稳妥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