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长老沉默了一瞬。
她知道师父的脾气。
青囊峰上一任峰主收了几个徒弟,个个天赋异禀,结果一个赛一个不成器。
有的沉迷丹道走火入魔,有的贪图灵石下山给人当供奉,最出息的一个也只混到了药王峰副席。
药道人从那时起便不再轻易收徒。
每年入门考核分配来的弟子,他顶多扔几本医典让他们自学,从不亲自指点。
青囊峰名义上还是七峰之一,实际上除了药道人自己和两个扫洒童子,已经多年没有像样的弟子了。
“他还会玉清生肌针法。”
柳长老说。
药道人终于转过身来。
“玉清生肌针法?那是《青囊经》里的针法。失传多少年了,连天策府藏经阁里都只有半页残篇。你亲眼看他使的?”
“不止玉清生肌针法。”
柳长老的声音压低了。
“他在幻心境里触发了那层隐藏禁制。就是当年那位亲手布下的禁制。这么多届考核,从未被人激活过。他不但激活了,还在禁制里留了一炷香才出来。”
药道人没有说话。
他把竹简卷起来搁在一旁。
“把他叫来。”
李长安跟着引路童子走进主殿时,药道人已经重新在蒲团上坐定。
他打量了李长安一眼。
青布长衫,肩头蹲着只白貂。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修士,倒像乡下行医的郎中。
“你就是李长安?”
药道人问。
“正是。”
李长安抱拳行礼。
“柳长老说你通晓玉清生肌针法。”
药道人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使给老夫看看。”
李长安从袖中取出银针,环顾四周。
殿中既无病人,也无伤兽,只有药道人面前摊着的那卷竹简和旁边一盆半枯的灵植。
他走到那盆灵植前蹲下来。
那盆灵植的根茎已经萎缩大半,叶片枯黄卷曲,显然被什么毒物侵蚀了根系。
他只用最基础的玉清生肌针法,将三根银针刺入灵植根茎三处不同的位置。
银针入茎,半枯的叶片颤动了一下。
药道人的目光认真了几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玉清生肌针法的精髓不是用真气强行修复,而是引导。
引导病患自身的生机走向,顺势而为。
这个道理,凡间的大夫根本不可能懂。
因为凡间没有真气,也没有灵植,更没有人会把针法用在植物身上。
能用出来,说明这个年轻人不是学了皮毛,是真的悟透了。
“够了。”
药道人打断他。
“柳长老说你还懂丹道。炼一枚培元丹给老夫看看。”
殿旁丹房里,丹炉早已备好。
李长安走到丹炉前,将双手按在炉身两侧,直接以紫金丹纹真气化为丹火。
一炷香后,他揭开鼎盖,炉底躺着一枚圆滚滚的丹药。
药道人把丹药拈在指间看了很久。
不是寻常的培元丹,是用真气控火、以丹纹入药的上品培元丹。
整个天策府,能炼出带丹纹培元丹的,除了他自己,不超过三个。
他之所以这么多年不收弟子,是因为值得教的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