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陈道长和阿依朵先后来了青囊峰。
陈道长从玄机峰过来,第一句话便是抱怨。
“老道分到的那个院子连个灶台都没有,说是修士不用吃饭。不用吃饭?老道修了这么多年道,头一回听说不用吃饭。”
李长安把桌上的一碟糕点推过去。
那是雪球从藏经阁隔壁的值房里顺来的,不知哪位师兄放在桌上没来得及收。
陈道长也不客气,坐下来就吃。
阿依朵把一本药典拍在桌上。
“修仙界把蛊术归入药道旁支,药王峰的师姐说我的禁蛊铃是二阶灵器,只是我不会用灵力催动,只靠蛊神血脉太浪费了。她答应教我灵药栽培,用灵药养蛊比用毒虫快三倍。”
雪球蹲在窗台上。
“都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
陈道长把最后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明天开始各学各的。老道要把玄机峰的阵法图谱全翻一遍,看看有没有比三清困魔阵更好用的。”
“我明天跟师姐去药田。”
阿依朵说。
“她说药王峰有一片苗药圃,里面种的全是南疆移来的灵药。”
李长安点了点头。
“定期在这聚。”
“每旬一次。不管多忙,都回来一趟。”
柳长老将李长安留在藏经阁,独自出了青囊峰。
路过的弟子纷纷垂首行礼,她只是微微颔首,心思显然在别处。
李长安,让她想起一个人。
不是容貌相似,是眼神,她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青囊峰的主殿建在峰顶最高处,殿前是一片小小的药圃。
种着几株品相极好的凝露花和紫灵芝。
殿门虚掩,里面没有点灯,光线昏暗。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背对殿门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一卷竹简。
“师父。”
柳长老在殿门外唤了一声。
药道人没有回头,只是抬了抬手指,示意她进来。
天策府七位峰主里,数他最不修边幅,也数他最不爱见人。
“青囊峰今年分到新弟子了。”
柳长老在他身后站定。
“只有一个。凡间来的,叫李长安。”
药道人“嗯”了一声。
“凡间来的,分到青囊峰做什么。天梯爬得上来的,去天枢峰学剑不好?来老夫这儿捣药?”
“他是大夫。”
柳长老说。
“凡间的太医院御医,杏林大会魁首。”
“凡间的大夫。”
药道人把茶碗搁下。
“凡间的医道老夫知道,无非是阴阳五行、四诊八纲那一套。治个风寒还能行,碰到经脉逆乱、丹田受损的修士,连针都扎不进去。你把他留下,是打算让老夫从头教起?”
“他筑基后期,修出了紫金丹纹丹。”柳长老又说。
药道人捻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
“紫金丹纹丹是修行天赋,跟医道是两码事。能修出好金丹的修士多了,能治病的没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