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长老可注意到了?他进幻心境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就出来了。全场第一个破幻的,比南宫家那小子还快了一炷香。”
柳姓妇人缓缓颔首。
她是天策府内务长老,专司考核心性。
幻心境便是她亲手参与布置的,里头的阵法和幻术陷阱有多深她比谁都清楚。
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破开幻境,不光是意志坚定,更需要对自我有极清醒的认知。
清醒到不被任何虚妄迷惑,清醒到能在最深层的恐惧面前依然保有理智。
这么多年来,能在幻心境中做到这一步的,凤毛麟角。
“不止是快。”
柳长老的声音很轻。
“方才在幻心境深处,我感应到了一股极不寻常的真气波动。不是筑基期的波动,是金丹,而且是已经与本体完全融合的紫金丹纹丹。这股气息,跟咱们天策府藏经阁里封存的那幅画像上的气息,有七分相似。”
陆长老的眼神变了。
“画像上那位,已经多少年了?”
“很久了。”
柳长老没有说具体数字。
“连我师父都只是听说。但那股气息我绝不会记错,当年封存画像时我就在场。这个李长安,要么跟那位有师承关系,要么—”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右首的黑袍精瘦老者忽然咳了一声。
他姓铁,是天策府的刑罚长老。
“这娃娃不简单。”
“他身上不止那一颗紫金丹。老夫方才用观气术探了探,他丹田里有两条命脉。”
“两条命脉?”
陆长老眉头皱起。
“一条是他自己的,另一条,是别人的。那颗紫金丹不是他自己修出来的,是别人传给他的。能修出紫金丹纹丹的修士,放眼整个修仙界也找不出几个。能把自己的金丹传给一个小辈,要么是至亲,要么是—”
铁长老顿了一下。
“宿世的缘分。”
柳长老目光在李长安身上又停了片刻。
她忽然想起幻心境最深层的阵法反馈。
那个年轻人在破开幻境之前,触发了阵法的隐藏禁制。
那层禁制埋在幻心境最深处,这么多届考核从未被人激活过。
只有跟布阵者本人有极深渊源的人,才能触碰到那层禁制。
而幻心境的布阵者之一,正是画像上那位。
台下的人还浑然不觉。
李长安已经走到雪球身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
南宫问天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银白锦袍在幻境中被冷汗浸透了大半,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
他身后的四个随从少了两个。
那两个没能扛过幻境,还在角落里被人掐人中。
他看向李长安。
对方不但醒了,而且衣衫平整。
显然已经醒了好一会儿了。
“你—”
南宫问天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有一会儿了。”
李长安说。
南宫问天没有再问。
幻心境那种地方不是靠真气硬扛的,他比谁都清楚。
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开幻境,靠的是南宫家祖传的清心玉佩。
那枚玉佩是他祖父在他临行前亲手系在他腰间的,三阶灵器,专克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