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栋营房坍塌了,钢梁扭曲着指向天空,像几只求饶的手。
残垣断壁之中,到处是断臂残肢,还能完好站立的脚盆鸡十不存一。
江湾仓库群。
成排的库房被炸得七零八落,铁皮屋顶被掀翻。
里面的物资被高温燃烧,火焰从破碎的墙壁里窜出来。
龙华机场。
机库塌了,塔台歪了,跑道上到处都是弹坑。
几架残存的飞机只剩下一个残字了,像一堆被孩子玩坏了之后丢弃的玩具。
外滩码头。
一艘运输舰正在缓缓下沉,舰首翘起,舰尾没在水里。
岸边的仓库还在燃烧,浓烟遮住了半个码头,
黄浦江的水面上漂浮着碎片、油污和那一片淡红色。
阪匡身盯着屏幕,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他心口上。
士兵被成建制地消灭,设施被成片成片地摧毁。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屠杀。
他的拳头在桌面下攥紧了,指甲掐进肉里,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裤子上。
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瞳孔里的火光在跳动。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地转,像一台坏了的录音机,不停地循环播放。
“必须活下去。必须离开这里。
必须把这个消息传回大本营。
必须让帝国知道,鹰酱国已经撕毁了秘密约定,已经在帝国背后捅刀了。
“咚~咚~咚~~”
沉稳而从容的脚步声传来,随后门开了。
一个穿着鹰酱国海军中将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深蓝的制服笔挺,肩章上的两颗将星和金色的锚徽擦得锃亮。
领口别着鹰酱国海军的徽章,胸前挂着一排勋表。
有鹰酱国自己的,也有几枚他认不出来的。
整个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鹰酱国高级军官特有的那种派头。
自信,傲慢,不把你放在眼里,但也不会让你觉得他在故意怠慢你。
阪匡身的喉咙发紧。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想从记忆中找到这张脸的对应信息,但很可惜找不到。
找不到没关系,此刻他已经无比确信。
这人是鹰酱国海军的中将,货真价实没如假包换。
中将走到阪匡身面前,站定。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目光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
甚至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为情绪的东西。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
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猎人是检视自己猎物的那种本能反应。
“阪匡君,我是舰长哈里·梅尔金,听副舰长路易说,你想花钱买平安?“
阪匡身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来了。终于来了。可以谈判的人,终于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住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起身躬身九十度鞠躬。
“是的,尊敬的梅尔金舰长!还请阁下开价~~”
“开价?你一只被放在案板上的脚盆鸡敢让我们舰长开价?王~德~发~~”
站在一旁的赵铁柱阴沉着脸上前就是一个大鼻兜。
随后指着鼻子:“舰长能来是给你脸了,拿不出像样的筹码来,直接把你喂鲨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