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
洪荒东境的主脉水龙。
他低头,看向河岸旁一片密林深处。
那里,密密麻麻,站了三千人。
高矮胖瘦,各有不同。
有的裹兽皮,有的穿草叶,手里挥着木斧,正吭哧吭哧砍树搭房。
最吓人的是——他们身上,缠着浓得化不开的五行之气!
元安上帝眉头猛地一皱。
“这是……先天五色人族?”
他瞳孔缩紧,心里像被人砸了一锤。
人族不是女娲捏的吗?
怎么突然蹦出来三千个?
洪荒生灵多如牛毛,可真正称得上“天生地养”的,只有神龙、凤凰、麒麟三家。
人族,本该是后起之秀,靠娲皇造化才诞生。
可眼前这群——
不是天道生的。
元安上帝抬头,望向九天之上。
天道之中,毫无人族痕迹。
他收回目光,嘴唇轻动,低声道:
“不是天道的手笔……那是谁?”
空气,忽然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元安上帝微微一愣,眼神一敛,身子轻轻一晃,一道白衣身影从他体内缓步走出,像撕开一张纸似的,直接破开虚空,消失在蓬莱仙境。
下一刻,黄河岸边,一道白光猛地炸开,又迅速收拢。
光敛处,站着个丈余高的男子,一袭白衣如雪,面容沉静,眉宇间压着一股说不清的淡漠。
他垂眸,盯上一株老得掉渣的大树——那树根扎进地心,枝叶遮天蔽日,少说也有万丈高。
他袖子一扬,没见动手,也没念咒,那棵树竟自己颤了颤,咔咔几声,整棵树直接缩成一根枯木棍,啪嗒落进他掌心。
他随手一拄,迈开腿,往林子深处走。
没走多远,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被砍得光秃秃的空地,横七竖八倒着断树,地上满是斧印和脚印。
几个穿着兽皮、浑身汗味的男人正蹲在那儿喘气,一抬头,看见个陌生白衣人杵着根木棍朝他们走来,全愣住了。
有人悄悄掐了自己大腿,怀疑是不是眼花。
不多时,一个扛着巨斧、身材像座小山似的汉子大步走来,胸口还挂着一串狼牙,满脸胡茬,眼神却透着憨厚的光。
他咧嘴一笑,声音洪亮:“我叫望获,你是打哪儿来的?”
帝鸿氏心里一动。
望获?
——五龙之首,天皇氏?那传说里人族开天辟地的第一位王?
他没露声色,只是眼睛轻轻一眯。
眼前这汉子,忽然在他眼里变了形:人头蛇身,头顶两只盘旋龙角,浑身皮肤泛着五色微光。
他扫了一圈旁边那些人,全都一样——人首蛇身,角生额前,身上缠着先天灵韵。
果然是先天人族。
他开口,语气像拂过水面的风:“我叫帝鸿,从东海那边来的。”
望获一怔,随即眼睛亮了:“原来是从大水边来的贵客?能跨山越海走到这儿,您肯定不是凡人吧?”
帝鸿笑了:“你们不是凡人,我也不是。”
望获笑容瞬间凝固。
他低下头,拳头攥得发白,嘴唇动了动,最后轻声说:“贵客……您是仙人,可我们不是。”
“我们是先天生灵,但——修不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