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8章 他们都在向这首伟大曲子的创作者致敬(1 / 1)

音乐还没有响起,节目还没有开始,可观众们,已经被舞台上的阵容给震惊到了。

“哦!这次又是什么?这是准备去战斗吗?这个演出阵容也太过庞大了。”

“这样庞大的人数,要想完美地协调指挥,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这个鱼舟老师,在晚会的最后,又准备了什么可怕的表演?我作为一个观众,居然开始紧张起来了。”

“又是交响乐团和龙国传统乐器的合作,这种形式让我兴奋。”

指挥家王大艺手中的指挥棒轻轻抬起,悬在半空。国家大剧院音乐厅内一片寂静,混响时间被精准地控制在2.2秒的空场,那一瞬间的无声几乎有了重量。音乐厅的天花板是一大片不规则的白色浮雕,如起伏的沙丘,又如被浪花冲刷的海滩,静静地伏在所有人的头顶上方。环顾四周,改良的鞋盒式设计让池座一层和楼座二层的两千多个座位环绕着舞台,数码墙如站立起来的钢琴琴键,每一个凹凸的尺寸和形状都经过数论的精确计算,只为将声音均匀、柔和地扩散和反射。这座洁白肃穆的音乐殿堂,色调风格宁静、清新而高雅,此刻正被一种即将爆发的力量紧紧包裹。

指挥棒落下。

《黄河船夫曲》。那是一片气吞山河的声音。船工的号子从乐池深处拔地而起,唢呐撕裂了开端的宁静,琵琶的扫弦如急雨打船,交响乐团低音弦乐的持续烘托如同黄河水下暗涌的泥流。民乐团的打击乐声部加入了进来,大鼓的每一次敲击都像是船桨劈开浪头。合唱团的男声部以近似呼喊的音调唱出惊心动魄的航行,整座音乐厅的2.2秒混响将那磅礴的气势延长、放大,声浪在白色浮雕天花板与木质侧墙之间来回激荡,如同黄河之水在峡谷中的回响。

“我的上帝啊!”西方人的口头禅都在他们嘴里默念着,打着转,并没有真正发出声来。

西塞尔或者和其他外国人这才真正认识到唢呐的威力,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不!他们还没有真正认识到,因为只有听到《大出殡》,也没有听到《哭皇天》和《二泉吟》。

第二乐章《黄河颂》,男中音的独唱如同从大地深处生长起来的声音。交响乐团的铜管奏出宽广悠长的前奏,而民乐团这边,二胡用绵长的揉弦为那段独白铺上了一层深沉的底色。每一位乐手面前都摆放着乐谱,然而他们的眼神早已越过纸页,落在指挥家王大艺紧握的双拳与张开的双臂之间。诗朗诵的段落到来时,朗诵者的声音从合唱区前方传出,没有麦克风,纯靠音乐厅对声音的自然增强,将每一个字送入最后一排观众的耳中。

全场两千零一十七个座位今日无一空席,外宾们安静地坐在各个方位。他们身处池座与楼座,被声音全方位包围。不管是外国人,还是龙国人,今天都是第一次聆听这部全曲,这首曲子,并没有太多的文化代沟,那些外国人虽然不懂中文,但音乐是人类共同的语言。

第七乐章,《保卫黄河》。当“风在吼,马在叫”的旋律骤然奏响时,整个舞台如同一部被发动起来的巨大引擎。交响乐团与民乐团在这一刻真正融合成了一体。管弦乐的宏大体量与民族乐器的锐利音色交织在一起,唢呐的嘹亮穿透了整个音乐厅,如同黄河岸边最尖锐的战斗号角,而大鼓的每一次重击都像是一记心跳。

轮唱从合唱区的女高音部开始,一波一波地传递下去,如同浪涛一浪高过一浪地向观众席涌来。外宾席间,有人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有人在乐曲的间隙悄悄攥紧了拳头。而当最后一声打击乐的巨响落下时,整个音乐厅陷入了一种震耳欲聋的寂静,随后,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终曲,《怒吼吧!黄河》。指挥家王大艺的双臂高高扬起又猛然落下,交响乐团的低音弦乐与铜管爆发出最深沉的力量,而民乐团的全部乐器以最强音加入其中。那不仅仅是音乐的合奏,更是一整个民族用声音铸就的纪念。合唱团八个声部的混声在此刻达到了顶点,前方指挥的每一个手势都被一百五十余位乐手和一百八十个歌唱家们精准地捕捉。“向着全世界劳动的人民,发出战斗的警号!”歌声刚落,音乐厅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向乐团致敬,向歌唱家致敬。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他们的心情是澎湃的,他们的眼神是狂热的。不论是哪一个国家的人,这首歌曲都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回荡着,冲击着他们的心灵。他们都能感受到这首宏大的曲子的澎湃无比的情绪,不分国籍,不分人种。

所有人都站着,他们都在鼓掌,他们的眼神慢慢都集中到了第一排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他们都在向这首伟大曲子的创作者致敬。

而鱼舟当然也感受到了两千多双眼睛注视着他,有十台摄像机对着他,也有无数的致敬给予他。

但鱼舟的心里却是在向他前世八十多年前,在延安窑洞里写下这部不朽名篇的冼星海先生致敬,也向那条奔流不息的母亲河致敬。

这部作品不是个人抒情,而是?在民族存亡关头,一位爱国音乐家将专业技艺、革命信仰与民众情感熔铸成的“音乐宣言”?。

指挥家王大艺放下手臂,转过身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容,一种充满自豪感和成就感的笑容。他先向观众深深鞠躬,台下掌声再次雷动,经久未息,王大艺又对着鱼舟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感谢之情,千万万语都在这一鞠躬里。

鱼舟也对着舞台的方向鞠了一躬,感谢舞台上三百三十一位演奏家,歌唱家和指挥家的感谢。

感谢他们完成了这一部伟大的作品,感谢他们让另一个世界的一位伟大音乐家的最重要的作品,在这个世界呈现。

这场演出并不只是将两套乐器搬上了同一个舞台,它象征着一种对话,一次交响乐团的结构之力与民乐团的灵魂之声的深刻握手。在音乐的召唤下,无论来自何方、说何种语言的人们,都在同一片声浪中感受到了同样的壮阔与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