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很多人都闭上了眼睛，陶醉在这温凉的月光之中。

第二乐章突然明亮起来。那是月光下的诙谐，小步舞曲的节奏俏皮地跳动着，钢琴与长笛相互追逐，像两个孩子在庭院里踩着月色嬉戏。那些一直正襟危坐的大师们，嘴角齐齐地微微上扬了一下。其他人也是如此。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月光还在后面。

第三乐章的风暴来得猝不及防。钢琴家戴夫的双手骤然砸向琴键，那些激越的音符如冰雹般倾泻而下，又像月光突然燃烧成白色的火焰。低音区的轰鸣从地板传上来，震得座椅微微发颤。指挥王大艺的燕尾服在剧烈抖动，他的花白的长发像风中的芦苇。乐团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全部的能量，定音鼓滚滚而来，小提琴的弓弦几乎要断裂，铜管声部金灿灿的光芒从乐池中喷射而出。

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穹顶之下。没有人动，没有人鼓掌。那四五秒的静默比任何掌声都更响亮。直到钢琴家戴夫缓缓收回双手，指挥王大艺转过身来，雷鸣般的掌声才轰然炸响。

这演出大厅里仿佛还有一层薄薄的月光，清冷地挂在那里。

“我听到了什么，我的上帝啊，我在一个东方国家，听到了如此完美的一首鸣奏曲。胜过我听过的所有的鸣奏曲，我要把它带到维也纳，我一定要让它出现在金色大厅。”格鲁伯大师甚至忘了鼓掌，反而有些手舞足蹈的，他心里的激动难以控制。他甚至有些羡慕舞台上那个不知名的指挥家，居然可以指挥如此优秀的一首曲子。

小施密特不觉得自己的老师有什么失礼的地方，他的老师就是如此，特别兴奋的时候，总是情难自控。“老师！这首曲子打破了古典奏鸣曲‘快-慢-快’的传统结构。三个乐章的情绪形成强烈对比，从压抑克制到狂暴释放，展现了巨大且戏剧化的情感张力。创作它的人，是一个非比寻常的音乐家，足以名列世界作曲家排名的最顶级的位置。

不知道为何，我的脑海里，会浮现出鱼舟老师的影子。这首曲子的作曲的逻辑和思维方式，和昨天那首《命运》，甚至和《致苏晚鱼》都有些没法明言，却真实存在的联系。”

格鲁伯点点头道：“你感觉出来了，《水边的苏晚鱼》又是另一个思维，而《小夜曲》又变了。甚至同是战争题材的两首曲子，都是完全不同的思维方式和创作习惯。鱼舟老师是一个让人难以琢磨的音乐家，他的神奇让人震撼。只有真正懂的音乐的人，才会明白，他可以用好几套不同的思维去作曲，是一种神迹般的存在。

我真的怀疑，他的脑子里是不是住着一大群世界顶级的，甚至超越这个世界的音乐大师。真想扒开他的脑袋看一看。”

说着说着，格鲁伯自己都笑了起来，而小施密特也被老师难得的幽默感染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钢琴曲结束，两个主持人上台，是鱼舟的老熟人宋秋明和陈澜，央妈电视台的金牌主持人，在龙国青年歌手大赛之后，他们又马不停蹄地接到了交流会晚会的主持任务。只能说，这两位的在台里的地位也是越来越高了。

宋秋明：“尊敬的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大家晚上好！一曲由鱼舟老师创作的，由国家乐团演奏的《月光鸣奏曲》，给我们带来了如水如梦的美丽月光，也象征着今晚美妙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