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兰轻叹一声,摇摇头。
她收回目光,伸手掀开一点儿车窗的缝隙,看向外面。晨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冬雪的气息,吹动她额前的碎发。街上的行人渐渐多起来,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赶着驴车的农夫,有背着书箱的学子。
“不是找我和好。”她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跟我说,今日他也会参加春闱,希望我能来送送他。”
还说,旁的考生都有人送,唯独他没有,有点过于凄凉。
他希望能见一见孩子。自分开之日起,至今魏明辉都没见过孩子,也没提过。。沈清兰一直以为是他不在乎,可如今看来,也许他是全心备考,无暇分心。。毕竟他曾经是受祖荫的公子哥,无需参加科举考试,从来没准备过。。他要在短短几个月里学完别人十几年的东西,那得是怎样的拼命?
魏明辉在信上的语气卑微得让沈清兰有些难受。若不是那字她认得,端正清隽,一笔一划都带着书卷气,确定字迹就是魏明辉的她都会怀疑是不是什么人恶意捣乱。
信纸折得整整齐齐,边角有些皱,像是被人反复展开又折起过。
沈清棠也愣了一下。
她隐约记起沈清兰闹和离那会儿,魏明辉是有提过他会参加科举。他这种人就算跟魏国公府断绝了关系,也不会像普通人一样从乡试开始考。他受祖荫,被破例准许参加春闱也不是什么稀罕事。稀罕的是他要参加春闱这件事本身。
一个锦衣玉食的国公府公子,突然要跟寒门学子挤在一个考场里,靠自己的本事去挣功名,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不过,沈清棠到底也只是愣了一下。于这件事,她是旁观者。她不能替沈清兰做决定,也不能替她感受。她只是问沈清兰:“你怎么想的?”
她没问沈清兰去不去。
因为圆圆和向北就在后头的马车上,跟奶娘和丫鬟一起。人都带了,证明她想见,也要见。
那两个孩子还不知道要见的是他们的父亲,只当是出去玩,叽叽喳喳地闹着,笑声从后面的车厢里隐隐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