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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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尚宫早已在狱中受尽折磨,路途颠簸中终于支撑不住,悄无声息地停止了呼吸。

押送的兵卒嫌麻烦,趁着所谓“寒冬”

的由头,随手将**埋在道旁。

连块标记的石头都没留下。

原版拍摄时,场景布置其实颇为讲究:两人皆着素衣,落日余晖将枯黄的野草染成暗金色。

导演与美术已经尽力营造苍凉。

但李英爱的表演,在颜维明看来,始终隔着一层。

“别这样对我,我不会原谅的。”

“你们不能这样,否则我绝不原谅。”

台词本身缺乏层次,而她的演绎更显得抽离——不像痛失至亲,倒像遭遇了一场不甚愉快的争执。

那种深入骨髓的悲恸、绝望与孤立,并未从她的眼神与肢体中满溢出来。

她被许多人称赞为“氧气**”

,气质出众,容貌清丽。

颜维明不否认这些,但他总觉得,她在镜头前太过珍惜自己的形象。

相比其他擅长用爆发力填满悲伤戏码的半岛演员,李英爱在这里的处理显得格外收敛。

或许不只是包袱使然,也可能她本就缺乏那种撕裂式的表达。

如今由他执镜,他要的是截然不同的浓度。

他要求郝雷掏空所有情感储备,聚焦于角色之间超越血缘的羁绊。

这位韩尚宫,是女主生母在深宫中的旧友。

女主入宫后,对方虽不知其身份,却依然倾囊相授,处处维护。

相认之后,情谊愈深。

此次灾祸,根源恰是女主鼓动韩尚宫对抗权贵所致。

她们相伴的岁月,比母女更长。

如今对方因己而死,葬身荒郊,连祭拜之地都无从辨认——这一切,理应掀起滔天巨浪。

郝雷对剧本早已烂熟于心。

当颜维明的声音从**后传来时,她只是抬起手,用食指和拇指圈成一个无言的圆。

布景师处理过的荒草在斜阳下呈现出一种僵硬的枯黄色。

几个穿着粗布衣的男人正将一具躯体放入浅坑,泥土簌簌落下。

她跪在坑边,眼眶里蓄满了水光,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一丝呜咽漏出来。

那些人动作很快,填平地面后便转身要走。

“站住。”

她突然弹了起来,嗓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所有人都回过头,看见这个衣衫褴褛的女人张开双臂拦在路**。”碑还没立,谁都不准走。”

没人理会。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钳住她的胳膊,拖着她往后拽。

鞋底在碎石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就一刻钟……让我刻几个字……”

挣扎变成了哀求,眼泪终于滚落,在沾满尘土的脸上冲出两道湿痕。

手臂上的力道没有丝毫松动。

她被拖行着,离那片新翻的泥土越来越远,最后连那簇特意摆放的枯草都看不见了。

一声凄厉的尖啸撕裂了傍晚的空气。

颜维明从折叠椅上直起身,鼓了两下掌。”情绪到位了,但痕迹太重。

我们再来。”

他把郝雷叫到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她垂着眼点头,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

天色又暗了一层。

荒草在渐起的晚风里发出沙沙的响动。

第二次拍摄时,她直到最后一刻才发出那声嘶喊——不是爆发,而是某种东西从内部碎裂的声音。

颜维明感觉自己的后颈掠过一阵细微的战栗。

“这条很好。”

他顿了顿,“再保一条,晚上加菜。”

收工时,天已黑透。

大巴车在颠簸的土路上摇晃,窗外零星的灯火像漂浮的萤火虫。

车厢里很暗,只有仪表盘泛着幽绿的光。

郝雷独自坐在倒数第二排。

她依然挺直脊背,眼睛望着窗外流动的黑暗,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边缘的破皮革。

那种紧绷的沉默笼罩着她,仿佛只要一碰,就会惊动某种尚未平息的东西。

颜维明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他知道这种时候最好什么也别说。

有些情绪需要自己慢慢晾干,就像被露水打湿的衣裳,总得等太阳出来。

他目光移向玻璃外,零二年恒店郊野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

有人走近了,停在座椅旁侧。

郝雷扶着椅背,嗓子有些发哑:“导演,这戏……真能成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把自己全押进去了,比拍《少年黄飞鸿》那会儿累得多。

要是没声响,总觉得……太亏了。”

她确实没少受罪。

前段日子天天在灶台边转,热油时不时溅上手背;后来又要背那些拗口的药材名,捏着银针往别人穴位上比划——虽不是扎自己,可到底是个姑娘,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

颜维明嘴角弯了弯:“肯定成,把心放稳。”

郝雷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本子是好本子,可里头情情**的段落实在不算多,终究不是《还珠格格》那样满宫闱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