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李诺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到处都是失败,每一个环节都在出问题。他知道这是必经的过程,但心里还是发堵。
晚上,食堂里。气氛压抑得像要下雨,连孙虎的排骨都不香了。刘建国从鞍钢回来汇报工作,端着碗,半天没动筷子。
“李工,我觉得我们搞不成了。”刘建国声音很低。
“搞不成也要搞。”李诺夹了一块排骨,嚼了嚼,“老耿说过,失败是成功他妈。没有妈,哪来的娃?”
刘建国愣了下。“耿叔真说过?”
“说过。他当年打靶,脱靶了,就是这么说的。”
孙虎在旁边噗嗤笑了。“老耿那老小子,脱靶是常事。但他不服输,练了一个月,后来成了神枪手。”
刘建国看着他们,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李诺放下碗,站起来。“今天,我跟你们讲个故事。”
所有人看着他。
“当年在冰原,列车冻住了,轮子转不动。我们挖了三天三夜,把轮子从冰里刨出来。刚刨出来,又冻住了。再刨,再冻。刨了七次,最后用喷灯烤,才把列车救出来。”
他顿了顿,“老耿说,这不算啥。当年在朝鲜,零下四十度,枪栓都冻住了。他用尿浇,浇开了,继续打。”
刘建国瞪大了眼。“尿?”
“尿。老耿说,活人不能让尿憋死,也不能让失败吓死。失败,就是尿。浇上去,就化了。”
有人笑了。压抑的气氛松快了一点。
“李工,”刘建国挠挠头,“您的意思是,别怕失败?”
“对。怕,就输了。不怕,还有机会。”
陈雪看着李诺,眼睛亮了。“你说得对。失败是成功之母。没有母亲,孩子哪来的?”
王研究员推了推眼镜。“我母亲早就说过,做事不能怕失败。怕失败,就什么都做不成。”
孙虎吐了口烟。“老耿说得对。失败就是尿,浇上去,就化了。”
大家七嘴八舌,气氛热闹起来。李诺坐回座位,端着碗,继续啃排骨。
第二天,刘建国回到鞍钢,开始了新一轮攻关。主轴换了,合格率从百分之十升到百分之六十,还没达标,但他不慌了。王研究员飞到西南,帮张小虎解决了材料批次波动的检测方法。陈雪开始设计管式氧化炉。研究中心里,失败的阴霾渐渐散去。
李诺站在制造单元前面,看着蓝光一闪一闪,掏出怀表,表针还在走。
“老耿,”他轻声说,“失败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再试。谢谢你那句话。”
蓝光闪了闪。窗外,远处的厂房里,灯还亮着。失败像冬天的雪,压断了树枝,但压不垮树根。春天一来,新芽还会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