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个提问的是机械工业部的代表，一个瘦高个。

“李诺同志，你的培训计划，五年培养一万人。但你知道全国有多少工厂吗？几万家。一万人，够干什么？”

李诺调出图表。“一万人不是去当工人，是去当老师。每个老师，每年培训一百个工人。五年，就是五百万个工人。”他用激光笔指着图表上的数字，“五百万，覆盖全国主要工厂，够了。”

瘦高个翻了翻资料，没再吭声。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一个接一个，问了一个多小时。李诺一一回答，不急不躁。每回答完一个，就在笔记本上打个勾。最后一个是魏司长。

“李诺同志，你的数据很漂亮。但你想过没有，计划一旦实施，就要牵动全国。万一出错，谁负责？”

李诺看着他。“数据不会骗人。如果数据错了，我负责。”

“你一个人，负得起吗？”

“负得起。因为数据不是我的，是大家的。每一个数字，都来自在座各位的部门。如果错了，不是我的责任，是数据的责任。数据不会骗人，但人会。所以，请各位保证，你们提供的数据是真实的。”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有人低下头，有人假装看文件。魏司长脸色铁青，没再说话。

刘副部长敲了敲桌子。“还有问题吗？”

没人举手。

“那好。散会。”

李诺收拾东西，准备走。刘副部长叫住他。“李诺同志，你今天讲得很好。把课件留一份，部里要存档。”

李诺点头，把U盘递给他。

傍晚，李诺回到天津。陈雪在车站接他，手里拿着饭盒。

“怎么样？”

“问了一个多小时。答了一个多小时。”

“累吗？”

“累。但值。”

陈雪把饭盒递给他。打开，是孙师傅炖的红烧肉，还热着。李诺蹲在站台上，大口吃着。夕阳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李诺，你今天跟人吵架了吗？”

“没有。我用数据说话，吵不起来。”

陈雪笑了。“那就好。”

晚上，李诺一个人站在制造单元前面。蓝光一闪一闪。他掏出怀表，看了看，表针还在走。

“老耿，”他轻声说，“今天开质问会，我撑住了。没用吵架，用数据。”

蓝光闪了闪。

窗外，远处的厂房里，灯还亮着。几十个人问了一下午，没问倒他。不是他厉害，是数据厉害。数据不会骗人，不会急眼，不会吵架。数据就是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