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小军跟表姐学了不少本事，心里头一直惦记着老林子里的野人。他缠着冷志军问了好几回，冷志军说野人住在林子最深处，没人去过，去不得。冷小军不信，又去缠林大壮。林大壮被他缠得没办法，说：“等你长大了，我带你去。”冷小军不乐意，说等长大了就晚了。林大壮笑了，说你这孩子，性子咋这么急。冷小军撅着嘴，蹲在参场门口，拿小棍画圈圈。

“舅舅，你就带我去呗。我就看一眼。”

“不行。老林子深着呢，走一天一夜都走不到头。里头啥都有，熊、狼、豹子、野猪，碰上了咋办？”

“我不怕。我爸说了，你不惹它们，它们不咬你。”

林大壮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远处的老林子，叹了口气。“行。等你爸来了，我跟他商量商量。”

过了几天，冷志军来参场看参苗。林大壮跟他说了冷小军想去老林子的事。冷志军想了想，说：“我也想去看看。上回你说有野人，我心里头一直惦记着。”林大壮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远处的老林子，沉默了好一会儿。

“要去也行。但得准备充分。多带几个人，多带家伙什。老林子不比别处，走进去容易，走出来难。”

冷志军点了点头，回去跟阿力克、呼延铁柱、巴特尔说了这事。三个人都来了兴趣。阿力克闷声说：“去。我跟你去。”呼延铁柱说：“我也去。”巴特尔说：“我也去。”冷志军笑了，说行，咱们一块儿去。

他们准备了好几天，干粮、水、枪、刀、绳子、斧头、帐篷，样样都带齐了。冷小军也要跟着，冷志军这回没拦他，带上他了。冷小军高兴得不行，骑在大毛背上，手里攥着那根鹿角，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跟只麻雀似的。

“爸，老林子里真有野人？”

“有。你舅舅见过。”

“野人长啥样？”

“浑身是毛，黑乎乎的，脸也毛乎乎的，看不清五官。个子不高，但壮实，胳膊长，腿短，跑起来跟飞似的。”

冷小军咽了咽口水，又看了看那片黑黝黝的林子。他心里头又怕又好奇，想着啥时候能见着野人。

走了大半天，到了参场。林大壮已经在等着了，背着枪，腰里别着猎刀。林小红也要跟着，林大壮不让，说女孩子家家的，别去那种地方。林小红不乐意，撅着嘴，蹲在参场门口，拿小棍画圈圈。冷小军看着她，笑了。她跟他一个样，不高兴了就画圈圈。

“小红姐，你等着，我回来给你讲野人的故事。”

“行。你回来给我讲。”

队伍出发了。林大壮走在前头，冷志军跟在后头，阿力克、呼延铁柱、巴特尔走在两边，铁蛋和周大勇走在最后头。冷小军骑在大毛背上，点点走在他旁边，大毛二毛跟在点点后头，大灰二灰跑前跑后的，小黑也跟着，一大家子浩浩荡荡的。林子越走越深，树越来越密，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子。地上的落叶厚厚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

“舅舅，还有多远？”冷志军问。

“远着呢。再走一天差不多。”

走了一天，天快黑了，林大壮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让大家歇下来。搭帐篷的搭帐篷，捡柴火的捡柴火，打水的打水。冷志军把枪检查了一遍，子弹上膛，放在手边。阿力克也把箭搭在弓上，放在身边。呼延铁柱和巴特尔也把家伙什准备好了。铁蛋和周大勇头一回进这么深的林子，有点紧张，蹲在火堆边，不说话。

“别怕。有我们在呢。”冷志军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两个人点了点头，但还是紧张。

夜深了，大家围在火堆边吃饭。饼子、咸菜、茶叶蛋，还有几块肉干，虽然简单，但吃得饱。冷小军吃了一张饼子，又吃了一个茶叶蛋，又吃了一块肉干，打了个饱嗝，摸着肚子说：“爸，这肉干真好吃。”

“好吃吧？你妈做的。”

“我妈真厉害。”

冷志军笑了，又给他拿了一块肉干。

远处传来狼嚎，一声一声的，在夜里传得很远。冷小军缩了缩脖子，往冷志军身边靠了靠。点点也竖起了耳朵，看着远处的林子。大毛二毛也竖起了耳朵，往点点身边靠了靠。大灰二灰也竖起了耳朵，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声。小黑也竖起了耳朵，站了起来。

“别怕。狼在远处，过不来。”冷志军把冷小军搂在怀里。

冷小军不抖了，但还是紧张。他看着远处的林子，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见，但能听见狼嚎，一声一声的，像是在互相叫应。

“爸，狼叫啥呢？”

“叫山呢。山是它们的家。”

冷小军点了点头，又往冷志军怀里靠了靠。

第二天，天刚亮，大家就起来了。吃了点东西，收拾好东西，继续往林子里走。林子越来越密，路越来越难走。林大壮走在前头，用斧头砍开挡路的树枝。冷志军跟在后头，帮着他砍。阿力克、呼延铁柱、巴特尔走在两边，警惕地看着四周。铁蛋和周大勇走在最后头，互相照应着。冷小军骑在大毛背上，手里攥着那根鹿角，东张西望的。

走了大半天，林大壮突然停下来，举起手，示意大家停下。他蹲下来，指着地上的脚印。脚印很大，比常人的大一倍，五个脚趾头清清楚楚的，踩在泥地上，深深的。

“野人。”林大壮压低声音说。

冷志军蹲下来看，心里头咯噔一下。上回在参场看见的脚印，跟这个差不多。他抬头看了看四周，林子里静悄悄的，连鸟叫都没有。他端起枪，警惕地看着四周。

“舅舅，野人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