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人被跟丢了(2 / 2)

两名探员同时点头,迅速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手枪和别在脚踝处的备用弹匣。

小李将福特车缓缓靠边停在一个街角的阴影里,位置刚好处于奔驰车后视镜的盲区。后座的两名探员推开车门,低着头快步混入了路边的人流之中。他们两个人都穿着不起眼的灰布长衫,头上扣着旧礼帽,看上去和街上来来往往的普通市民没什么两样。不到十秒钟,他们就已经各自拦下了一辆黄包车,一前一后地汇入了马路上的车流中。

周彪目送两人离开,然后对小李挥了挥手:“走,咱们从下一条街绕过去。如果我猜得没错,这德国佬发现我们‘跟丢’了之后,一定会直奔他的目的地。咱们在下一个十字路口等消息。”

小李挂挡踩油门,福特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迅速消失在弄堂的另一端。

而这一切,全部被第三双眼睛看在眼里。

在这条街斜对面的一栋三层茶楼的临窗雅座上,一个穿着灰蓝色长衫、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的年轻人正端着一杯龙井茶,似乎是在悠闲地品茗赏景。但如果有人走近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目光从未落在茶杯上,而是透过茶楼窗户的缝隙,一眨不眨地盯着街角那两辆车的动向。

这个年轻人叫阿坤,是许文强手底下最得力的情报小头目。他今年二十四岁,长得白白净净,说话慢条斯理,戴着一副平光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或者洋行里的小职员。但知道他底细的人都不敢被这张人畜无害的脸骗了——去年青帮在闸北码头上闹事的时候,就是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阿坤,一个人提着两把短刀在十几个人的包围圈里杀进杀出,最后浑身浴血地带着三个受伤的兄弟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

此刻,阿坤坐在茶楼的窗边,将街上发生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威廉的奔驰车带着福特车在法租界绕了三圈——他看到了。福特车在街角停下,两名探员下车换了黄包车——他也看到了。福特车重新发动,驶向另一个方向——他还是看到了。

他端起茶杯,用茶盖轻轻撇了撇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压低了声音对身旁坐在另一张桌子边的一名手下说道:“去,把刚才那两个人换了黄包车的事告诉强哥。就说螳螂捕蝉,蝉已经发现了螳螂,现在螳螂换了两只小螳螂继续跟着。我和小六子继续盯着奔驰车。”

那名手下微微点头,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起身下了楼,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喝完茶准备回家的普通茶客。他走出茶楼,汇入街上的人流,几个拐弯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坤将目光重新投回街上。那辆黑色的奔驰车正从他所在的茶楼下方缓缓驶过,他低头看了一眼车牌——和刚才记下的车牌一模一样。奔驰车的后排车窗紧闭,深色的窗帘遮住了车内的情景,但阿坤能从车身轻微的姿态变化中判断出,车里的人已经放松了警惕。刚才奔驰车一直在做激烈的蛇形走位,车身摇晃幅度很大,现在它行驶得平顺多了,说明司机已经不再试图甩掉跟踪者。

“发现尾巴没了,就开始直奔目的地了是吧。”阿坤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与此同时,威廉·希卡利坐在奔驰车后排,再次确认后视镜里那辆恼人的福特车已经不见踪影之后,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他靠在座椅靠背上,从雪茄盒里取出那根之前没来得及点上的雪茄,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浓郁的烟雾在车厢里弥漫开来,带着古巴烟叶特有的醇厚香气。

“甩掉了?”他问老张。

老张看了看后视镜,又看了看左右两侧的街道,谨慎地回答:“后面没有那辆福特车了,先生。不过这附近的巷子很复杂,我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换了其他车辆继续跟踪。保险起见,我们是不是再多绕两圈?”

威廉考虑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用了,直接回领事馆。绕了这么久,他们如果还有后手的话,绕再久也没用。领事馆是治外法权区域,门口有海军陆战队的岗哨,他们不敢靠近领事馆方圆五十米。只要进了领事馆,这些人就拿我没办法了。”

威廉确实没有猜错——周彪的人确实不敢靠近德意志领事馆。领事馆是外交机构,门口驻扎着德国海军陆战队的一个警卫班,清一色的毛瑟步枪和MG34机枪,任何未经许可的武装人员靠近都会被视作侵犯外交领土,轻则被驱逐,重则开枪击毙。周彪虽然对这批军火的下落急红了眼,但他还没有蠢到公然挑衅一个主权国家的外交机构。这个后果他承担不起,赵铁山也承担不起,整个淞沪警备司令部都承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