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的人却已经走了,走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马永贞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走到码头入口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苏天赐还站在那里,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片空旷的码头上,身后是那些装满武器装备的仓库,身前是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敌人。马永贞咬了咬牙,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
苏天赐目送马永贞消失在码头外面的夜色中,确认所有人都已经安全撤离,然后转身走进了码头办公区。他顺着走廊走到电闸箱前,拉开箱门,伸手拉下了总电闸。咔嗒一声,所有灯同时熄灭。码头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探照灯灭了,路灯灭了,仓库里的灯也灭了。整座码头像一头被拔了牙齿的老虎,无声无息地趴在那里,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苏天赐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他的耳朵在捕捉着码头外面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挪动脚步,有人在急促地喘息。那些躲在暗处的人,那些觊觎这批武器装备的人,此刻一定在交头接耳,在议论纷纷,在蠢蠢欲动,在盘算着怎么才能从这座码头上分一杯羹。他们看到码头上的灯突然灭了,一定会以为苏天赐的人在搞什么鬼,在转移货物,在偷偷摸摸地往外运。他们很快就会按捺不住,很快就会冲进来。他们不会有耐心等到天亮,也不会有耐心等到苏天赐的人把货全部运走。他们等了一整夜,等的就是这一刻。
苏天赐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他早就料到会有人盯上这批货,也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他们以为他会用卡车把货从码头上运出去,以为他会跟他们在马路上展开一场追逐战,以为他会跟他们比速度比耐力比火力。他们错了,他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苏天赐压根就没打算用卡车运送这批武器装备。卡车太慢,太显眼,太容易被跟踪,太容易被拦截。从码头到川沙县,一路上要经过多少关卡,要绕过多少哨卡,要躲过多少小鬼子的盘查。他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精力跟那些人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苏天赐四下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身形一闪,进入了空间之中。空间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柔和的白色光芒从上方洒下来,照在那片生机盎然的园子和堆满物资的角落里。灵泉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茶叶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苏天赐没有停留,他穿过空间的屏障,畅通无阻地走向码头深处的那几座仓库。
1号仓库,2号仓库,3号仓库,每一座仓库他都仔仔细细地走了一遍,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他所到之处,成片成片的武器装备开始凭空消失。坦克一辆接一辆地不见了,装甲车一辆接一辆地被收入空间,火炮一门接一门地消失在空气中。那些堆积如山的弹药箱,那些码放整齐的枪支箱子,那些摞得比人还高的零件和工具,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轻轻拂过,瞬间化为虚无。仓库里越来越空,苏天赐的空间里越来越满。他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太阳穴突突直跳,精神力在飞速消耗。
不到两分钟,第一座仓库被搬空了。又过了两分钟,第二座仓库也被搬空了。苏天赐加快脚步,在第三座、第四座、第五座仓库之间来回穿梭。坦克、装甲车、重炮、卡车、摩托车、弹药、零件、工具,一样一样地从仓库里消失,一样一样地出现在空间里。十几分钟后,最后一座仓库里的最后一箱弹药也被收入了空间。苏天赐站在空荡荡的仓库中央,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闪身回到空间,从灵泉里捧了一捧水喝了几口,清凉的液体在体内流淌,补充着损耗的精神力。那些干涸的经脉重新被滋润,那些紧绷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那些消耗殆尽的能量一点一点地恢复过来。他闭上眼睛休息了片刻,然后退出空间,向码头外面走去。他的步伐很快,但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他穿过那片漆黑的码头,穿过那些空荡荡的仓库,穿过那扇敞开的大门,消失在码头外面的夜色中。
很快,他畅通无阻地来到了码头对面一座居民楼的楼顶上。楼顶不高,只有六层,但视野很好,能看到码头上的全景。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探子们,那些躲在巷子里和屋顶上的各方势力,此刻都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码头。他们不知道仓库里的东西已经全部消失了,不知道苏天赐已经离开了,不知道他们等了一整夜的目标已经化为泡影。
苏天赐蹲在楼顶的阴影里,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丝笑意。他从空间里取出对讲机,调到许文强的频道,按下通话键。“好了,让大家全部撤离吧。”
苏天赐说完,收起对讲机,站起身,轻松地翻过楼顶的矮墙,纵身一跃。他的身体在夜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无声无息地落在隔壁楼房的屋顶上,又是一跃,再一跃,三跳两跳就消失在了那片高低错落的建筑群里。
许文强此刻正带着一队兄弟守在码头外面的街道上,他们的卡车停在路边,车灯关闭,引擎还在运转。他握着对讲机的手微微发紧,目光死死盯着码头方向,盘算着万一有人趁乱摸进码头,他该怎么应对,怎么拦截,怎么反击。对讲机里传来苏天赐的声音,许文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码头方向。码头上依然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灯光,也看不到任何人影。大哥让他们撤离,说明事情已经办妥了。虽然他不知道大哥是怎么把那么多武器装备从码头上变没的,但他相信大哥,相信大哥的判断,相信大哥的能力。
许文强放下对讲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身后的兄弟们大喊一声:“撤!”
几十个黑衣人从各自的岗位上撤下来,动作迅速而有序,在短短的几十秒内全部登上了停在路边的卡车。许文强跳上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司机发动引擎,卡车缓缓驶离路边,汇入街道的车流。一队卡车跟在后面,车灯在夜色中亮起,排成一条长长的光龙,向远方驶去。
码头上安静了下来。那些躲在暗处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看到苏天赐的人突然全部撤走了,看到码头上空无一人,看到仓库的门敞开着,里面一片漆黑。他们犹豫了片刻,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贪婪,从各自的藏身之处走了出来,蹑手蹑脚地向码头摸去。他们翻过围墙,穿过大门,绕过那些空荡荡的岗亭,走进了那片漆黑的码头。他们摸进仓库,打开手电筒,照亮了空荡荡的库房,照亮了那些光秃秃的水泥地面,照亮了那些连一粒灰尘都没有留下的墙角。
“空的……”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怎么会是空的?”
他们搜遍了每一座仓库,翻遍了每一个角落,什么都没有找到。那些堆积如山的武器装备,那些价值连城的坦克大炮,那些成箱成箱的弹药枪支,连根毛都没有留下。他们不知道那些东西去哪里了,不知道苏天赐是怎么把它们运走的,甚至连苏天赐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苏天赐在夜色的掩护下大步流星地走过一条又一条街道。他已经走了很久了,穿过那些沉睡的居民区,穿过那些寂静的商铺,穿过那些空无一人的马路。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深秋的凉意,清醒而舒适。他的脚步轻快而稳健,心情也像这夜色一样,平静而深沉。两个德械师的装备,现在全部安静地躺在他的空间里,躺在那个只有他自己才能进入的世界。它们是安全的,没有人能找到它们,没有人能抢走它们,没有人能破坏它们。明天,等码头上那些探子们撤走之后,他会把这些武器装备从空间里取出来,让它们重见天日,让它们发挥应有的作用,让小鬼子尝尝它们的厉害。
苏天赐加快了脚步。天快亮了,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那抹淡淡的白色正在一点一点地吞噬着黑夜。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没有时间在这里散步。
码头上的人像退潮的海水一样迅速散去。那些黑色的轿车、墨绿色的军用卡车,一辆接一辆地从码头驶出,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明亮的光柱,汇入街道的车流。许文强的车队排在最后面,他坐在副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着码头越来越远,看着那些仓库越来越小,看着那些探照灯的光柱渐渐黯淡。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窗外那些飞掠而过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