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卢老夫人的儿媳,自从卢老夫人回府,柳夫人也猜到她几分心思。
虞花凌叹气,“也是我的错,我太想当然了。以为她一把年纪,什么没见过,心里应该强大,却没想到,她也是世家贵女,嫁给祖父后,便是一族主母,贵女本就要面子,老封君更是要体面,要刚强,从来行事就要周全,尽量不让人闲话,而我行事过于锋利,恣意妄为,拿捏住了太皇太后,倒也伤了她。”
她倒没多少后悔,做了就是做了,她从不为自己做过的事儿后悔,就是想着,以后看来对自家人,还是要周全些,否则就像这人病倒了,昏昏沉沉,脸色潮红,瞧着眼看不有效诊治就要驾鹤西去的模样,到了这时候,来奔波救人的还得是她。
家人受罪不说,她也不可能真脱得开手。
曾经说的逐出家门,断绝关系的话,在血脉至亲这根巨绳的栓套下,她压根躲不开,也斩不断,就像长兄,再像祖母,以及这屋内跟她说话都小心翼翼看她脸色的六婶,还有屋外等着的一群叔叔兄弟姐妹们。
毕竟,卢家从没对不起她过,只不过她亲爹因为她自小闹着离家打了她几次罢了。没多大的仇,也没多大的恨,反而至亲就是至亲。
“小九,你无需自责,这不是你的过错。”六夫人看了一眼卢老夫人,见她依旧昏睡着,移开眼睛,认真地说:“人无完人,你如此年少,六婶觉得你已经很厉害了,没有谁天生就会做什么,顾得十方周全。你只管做你的事情就好,六婶与你说句心里话,我与你六叔,都觉得你做的事情,都是旁人不敢想,也不敢做的,活的恣意没什么不好,而且你活的恣意,是你有本事,自从你进京入朝,连带着我们卢家,都跟着水涨船高,以前这京中上下,无人拿你二叔、六叔当回事儿,我与你二婶出去赴宴,都要坐在末席,自从你来京,你二叔、六叔,已无人敢小看,我赴宴的席位,都挪到了前面,这些体面,都是因为你,京中人提起明熙县主,无人敢惹,六婶很是觉得做女子,当如你。”
虞花凌闻言没忍住笑了,“多谢六婶,听你这么夸我,我心里倒是好受了些。虽然,我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不是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吗?对于祖母,大约她就成了我那个小节,说出来,是不孝,但朝局如此,太皇太后早前对我生出了忌惮之心,要提拔李安瑞取代我,甚至还打了魏棠音的主意,我自然不能如她所想,只能让她必须用我,也只能用我。故而,我这把刀,割了太皇太后,也伤了祖母,待她醒来,我与她开解开解,寻常时候,也劳烦六婶,多劝劝她,一把年纪,还操这么多心,多活几年不好吗?连曾孙都有了,也该安心地颐养天年了。”
六夫人听到最后这一句,也没忍住笑了,“好,我会好好劝劝婆母。”
两刻后,虞花凌取下了金针,卢青妍也端着汤药走了进来。
喂卢老夫人喝下汤药,为她穿戴妥当后,卢望和卢源这才被请进了内室。
见卢老夫人面上的潮红褪去,卢望红着眼睛说:“小九,多谢你。”
“二叔,为祖母诊治,难道不是我应该的?何来道谢?”虞花凌挑眉。
卢望连连点头,“是是,你说的对,是二叔说错话了。”
虞花凌让开床前,走去外屋净手。
卢望和卢源看过卢老夫人后,也走了出来,见她坐在外间喝茶,两位少奶奶陪着她坐着说话,见他们出来,两人立即起身,让开了位置。
卢望和卢源走过来,坐在她对面。
卢望问:“小九,你离京是因为得到了三大世家围追截杀青越的消息,去救他了?”